Face Blindness(脸盲症) 叶蓝   1-12  (完结)

 

这是我的第一篇叶蓝,也是从去年写文开始第一篇完结的文。这里发的是重发修改完结版,因为改了一部分所以想把之前的删掉但是又舍不得大家的评论。现在发文的感觉简直就像半年多以前我第一次写文发出去时的忐忑心情,希望看的人能喜欢吧。

PS:我已经放弃勾搭你们了,你们都不爱我。

 

1.

叶修再一次登上荣誉榜首之后,日子就慢慢平静下来。

 

然后有一天叶修在游戏里闲逛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个在路边残血马上就要被怪打死的小剑客,在他顺手秒了对方身边所有小怪的时候脑海里却突如其来的出现了另一名浑身蓝色的小剑客。想想好像好久都没有见到容易炸毛的蓝溪阁十区前会长了。

 

叶修早就知道现在蓝溪阁十区会长号蓝河这个账号后面的人已经不是最开始的那人了,但是仔细回想下发现好像蓝桥春雪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更别说是‘卧底’绝色了。想到这里叶修莫名有点奇怪,虽然蓝河不是职业选手,但是他对荣耀的热爱以及职业素质也绝对不会说AFK就AFK的。这么久不出现,想必是出了什么问题。

 

想到就做,叶修二话不说找出蓝河的QQ打算问候下老相识。不得不说QQ头像灰色的时候就像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尘,显得略微压抑。叶修点开了对话框,想了一下然后打出了‘最近怎么不来当卧底了?’这几个字。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三个小时。

 

从始至终蓝河都绝对不会刻意这么久不回叶修的消息,不光是对于叶修这个搅乱十区的大神来说。光是作为职业玩家,守在电脑边上也是经常的事儿,再不济手机里的QQ,微信也会全天开启。虽然不回信息这事儿也可以说是因为手机也没电了所以接收不到信息。但是叶修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还是难以忽视。

 

转念一想,叶修点开了备注名为‘夜雨神烦’的QQ对话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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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河平躺在自己的床上,慢慢把头转向电脑桌,准确的是转向显示器后面的墙上贴着的海报。海报上是黄少天的剑客形象‘夜雨声烦’的真人Cosplay。作为黄少天的脑残粉,蓝河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得到这张限量版的有黄少天亲笔签名的海报自己激动不已的心情。他可以在心里描绘出荣耀第一剑客张扬嚣张的笑,那个景象衬在黄少天英俊阳光的脸上一点都不违和,甚至不经意就带了年轻人专属的自信和热血。

 

可是事实上,此时此刻,蓝河已经看不清海报上的脸了。

 

出了事情之后,本来出院的时候都以为已经没事了,直到第二天上班黄少天心血来潮的在蓝雨的食堂面对面跟他打了招呼他却没有认出来的时候。蓝河发现好像有哪里出了问题。

 

春易老已经是第七次从蓝河身边走过了,但是对面尚未完全脱离少年模样的清秀青年还是一脸的迷茫。

 

【是不是淤血还没散,再回医院看看吧,这边不急着上班】较蓝河稍微年长一些的春易老有些担心的说。

 

【。。。好】 青年清朗的声线此刻带着一种未名的低落,话音轻的有点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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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很简单的事情。有一天蓝河难得正点下班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女孩跑到马路中间去捡掉落的皮球,而孩子的妈妈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孩子陷入了危险的境遇。指示灯从绿色变为红色的时候也就那么几秒,从不远处拐角飞驰而来的轿车即使明显看出驾驶员在发现情况不对时试图刹车减缓车速,但是距离太短惯性下完全停下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还没等反应过来,蓝河已经下意识的冲过去把孩子推了出去。

 

【砰】

 

其实撞的也不重,因为对方司机也一直狠踩刹车,所以蓝河只是被撞出去四五米,甚至拍拍灰自己就从地上站了起来,除了摔倒姿势的问题,头撞在地上隐隐的疼和有点头晕之外,身体表面没有任何严重损伤,内部也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孩子也没什么事情,车子完全没有碰到她,只是由于受到惊吓嚎啕大哭起来。年轻焦急的孩子母亲确定了孩子没事后,抱着孩子冲过来对蓝河感激的语无伦次。然后在她的坚持下,蓝河最后还是被带到医院做了详细检查。

 

可是检查结果却不容乐观,明明只是稍微头疼带有一点点眩晕,X光却显示蓝河的脑袋里出现了一块不大不小的淤血。 

 

 

 

2.

人的大脑中有一个部位被称作梭状回面孔区,里面的颞叶上沟能够对被观察者的表情变化和视觉角度变化作出反应。梭状回面孔区是大脑颞叶的一部分,而颞叶是耳朵上方的一大块大脑皮层【注】。而好巧不巧,蓝河车祸时就是这个部位撞击到了地面。简而言之,因为梭状回面孔区的损坏,所以蓝河失去了辨认别人脸型的能力。Face Blindness, 医学上成为面部辨识能力缺乏症,也就是俗称的脸盲症。。

 

蓝河听着医生嘴里说出来的一大串专业名词,只记住了那句,除非这个人有能让你深深记住的特征,要不然恐怕从此以后你再也认不出谁了,而且这种病到目前为止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

 

蓝河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回了家,脸盲症?这种貌似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洗手换上家居服之后蓝河打开了电脑,开机后他习惯性地去点荣耀的图标,单击一下之后才突然反应了过来,他不由笑了一下然后把光标移到浏览器上。蓝河在搜索栏里输入‘脸盲症’三个字,按照结果一条一条浏览过去,可是越看越有点心凉的感觉。虽然脸盲症并不代表视觉障碍,情况好的话患者可以看清对方的脸,只是无法分清那些是谁的脸,无法记住,无法识别,甚至包括自己的脸。严重者所有脸蛋对其都是陌生人,永远记不住任何一张脸。网上有一句话概括的很好,即使是熟人,以后也会形同陌路。其中一个网页甚至举了几个例子,‘父女不相认’,‘一辈子认不出电视剧里的人物’。【注】蓝河看到这条后很快的打开了电脑里存着电影的文件夹,点击了自己最喜欢的一部电影。

 

陌生人,因为喜欢看了很多很多遍甚至可以倒背如流的电影,可是直到电影过半蓝河都认不出那个闻名世界的演员。那个演员的脸在蓝河的眼睛里模糊成一片,找不到任何特征可以和自己心目中喜欢的角色对上号。

 

任由电脑继续播放着电影,蓝河把自己重重摔向床里面,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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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神烦黄少天QQ信息轰炸一小时电话骚扰一小时后并答应了以后PK不能拒绝的不平等要求后,叶修终于得到了蓝河的联系方式。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因为蓝河做出相对来说如此大的妥协,他只是发现了蓝河这么久不在的事实自己心里就有点不舒服有点不安,所以想要亲自确定对方是不是没事。

 

下午三点,叶修借陈果的电话按照黄少天给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了,一个清朗的声音从电话的那一头传了过来。

 

【喂?你好,请问哪位?】声音还是偏向于少年的干净声线,并带有该有的礼貌。

 

【。。。我是叶修。】叶修顿了一下然后报了自己的大名。

 

【。。。。。。】电话的那头突然陷入安静。

 

【咳咳,我真的是叶修,不然QQ和你说下话?】叶修说着顺手在QQ发了一条信息给那个灰暗的头像。

 

【额。。。你等下,我登下QQ】言下之意还是不相信他就是叶修,叶修也不恼,静静地等着对方登陆QQ。

 

【大神!竟然真的是你!诶,这条卧底是什么时候发的!你不是找我就为了让回去当保姆吧!】一分钟后熟悉的炸毛感觉穿透电话从那边传了过来。

 

叶修有点想笑,这才是蓝河。印象中容易炸毛的小剑客。声音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对,可是为什么会这么久没来游戏呢?

 

【最近公会慢慢步上正轨了,极度需要人手管理,这不就想起来我们的头号保姆了吗】谎话,公会运行早就步上了正轨,管理实际上也已经有了完整的系统化管理制度。只是叶修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他只是担心他。

 

【。。。哦,果然还是找我回去当保姆的。。。】原本因为惊讶而有点上扬的音调突然变成降调,带着一丝丝的失落,虽然蓝河极力掩饰了,但是大神就是大神,还是听出来了。

 

【我最近很忙啦,没有时间去当保姆!还有我是蓝溪阁的人不是兴欣的!】叶修正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的时候,对面又传出了伪炸毛的声音。

 

【那好吧,小蓝河,太暴躁是会伤身体的】既然对方恢复了以往的炸毛,不管是不是真的,那叶修也就顺应其意换回了以往的戏谑口气。

 

【滚滚滚,我挂电话了!】叶修甚至能听出最后一个伪装成气急败坏的叹号。

 

【好吧,拜拜】

 

【拜拜】

 

叶修等了一会儿都还能听到对方浅浅的呼吸声,又找不到什么理由可以继续说话,只好先行挂了电话。

 

3.

叶修挂了电话之后还是觉得有点奇怪,就顺手又给黄少天发了一条QQ信息。

 

没几秒黄少天的消息就铺天盖地的涌过来。

 

【话说叶修你知道蓝河前段时间出了车祸吗据说不严重但是脑袋里有淤血好像是因为救一个小女孩你看我们蓝雨的善良人品诶不对跑题了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啊但是最近蓝河挺恍惚的甚至都没有认出来我警告你啊不许欺负我们的人也不许试图挖角不然%#&……&%*¥%@#¥……&……】(以下省略)

 

看着神烦黄少天的一大段话,叶修只抓住了几个关键词,车祸,淤血,后遗症,恍惚。原来这是蓝河这么久不来游戏的原因。可是刚才的电话里他却什么都没有说。这种被对方隐隐拒绝排斥不够信任的举动让叶大神莫名的郁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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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河举着已经被挂断许久连忙音都结束的电话还是久久不能回神,惊喜太短暂,还在讶异但是有点高兴那个处于荣耀最顶端的男人突然给自己打了电话,大神马上就说明了打电话的来意浇灭了自己心头微微窜起的惊喜小火苗。。

 

他果然还是为了兴欣公会。一刹那间本因这个电话带来的有些雀跃的心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是淡淡的失落。自己对于对方来说算是什么呢,说白了就是比路人好一点的存在,至少作为交易双方还有点交流什么的。要说换平常蓝河一个纯爷们儿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儿跟怨妇一样怨天尤人东想西想,但是正值脸盲这俩字沉甸甸的压人心上,平日里所有微小的琐碎都好像沉重千百倍的压上来,逐渐分解着蓝河正直理智的心态。

 

【。。。蓝河?】几分钟后,春易老的声音拉回了蓝河的思绪。

 

【嗯?】

 

【一会儿带精英队下个本】

 

【好的】

 

强行掩藏本不该有的失落和惆怅,检查了一下面前屏幕里蓝桥春雪的装备,维修了该维修的,并分别去仓库和杂货商那里整理了背包之后,蓝河带着精英队下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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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本对于精英队来说不是很难,又不存在刷记录的紧张感,所以大家一个多小时就很轻松的刷了所有小怪推了最终boss,还刷到了一些珍稀的材料。副本的成功让这段时间一直心情不大好的蓝河难得高兴了点,离开副本后他到工会看了一下,虽然不是会长了但是习惯性地还是会关心下帮会的发展状况,转了一圈后没发现什么自己可以做的就退了游戏关机回家。

 

可是这段时间难得的好情绪在蓝河走进菜场不久后就被慢慢磨光了。卖肉的大叔有一走动起来就会颤起来的双下巴,每次自己路过的时候,他都会吊着大嗓门笑着说‘年轻人要多吃点肉啊,你看你那么瘦’。卖鱼的奶奶笑起来很温和,就像记忆里邻家的奶奶,满脸褶皱都透露着温柔,会在自己买鱼时故意少收一些钱,偶尔还会送自己一条鱼告诉自己不要熬夜太多,黑眼圈都出来了,赶紧喝点鱼汤补补。还有卖菜的大婶,卖鸡蛋的大爷,卖水果的大小伙子和年轻妇人等等,虽然不是太相熟的人,但是好歹也是相识了几年混了脸熟的人。

 

可是蓝河现在再也认不出他们的脸。相应地摊位,相应地声音,对不上记忆里熟悉的脸。满目的陌生人,明明是从小到大成长的地方,现在带给蓝河的却是一种铺天盖地的陌生感。这陌生感带来的恐惧让蓝河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跑出了菜场。

 

普通凡人的人生并没有那么多大起大落,但是生活偶尔会在最平淡的地方给予人最沉重的打击。蓝河的日常,因为挽救一个小孩子而引起的小车祸,被毁的支离破碎。

 

4. 

人生的残忍就在于不管一个人的生活变得多支离破碎,只要其留有一口气就要继续努力的活下去。那些竭力维持的平静下的痛苦和黑暗不说的话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而有的时候,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会听更别提去理解。

 

蓝河早已过了任性的年代,所以在那次菜场落荒而逃之后,他惟有控制自己的情绪竭尽全力回到所谓的“日常”。男人流血不流泪,陷入再痛苦的境遇也不能软弱惟有努力挺过去,他开始试着去学习不再用面孔而是用声音或者某些特别的特征比如衣服去辨识别人。毕竟这不是彻底丧失视力,只是某一方面看不清而已。

 

可是新的问题在不久之后就出现了,在之后神之领域的一次团队任务中,蓝河因为错认了两名脸型和服饰设置都一样的团内游戏角色而下达了错误的指令导致蓝溪阁整个团灭。网游的失败有很多种,即使是团任务也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而失败,个人的操作错误也会引起整个团队的毁灭,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也经常有角色和关系好的朋友即使职业不一样也会脸型一样服饰一样,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这已经是蓝河第三次犯相同的错误导致团灭而团任务失败。虽然这种失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团员不够专业不会自己根据总命令调整自己,但是对于整个团队来说,这就是总指挥的错误。

 

语音区里一片寂静,三次同样的失败对于蓝河这种职业玩家来说是根本不应该犯的低级错误。和蓝河相熟的人都没有说什么,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抱歉】 还是蓝河首先打破了逼人的静寂。他的声音略略有点不稳,但是被有些失真的电波隐藏了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还有下次嘛】同在一个队伍里的笔言飞接上了这话茬。

 

【这算什么团内五大高手,都第几次失败了,实在不行的话就换人让别人来干】笔言飞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别说是社会,网游也从来不缺乏自视甚高觉得别人都不行的人,这种情况同样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这些人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无所谓的话语会给别人带来怎样的影响,一个微小的细节甚至就会成为压倒别人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段时间蓝河强行忍耐的情绪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抱歉】蓝河再次重复了这两个字,然后大爆手速的退出了游戏。

 

二十分钟之后一封辞职信发到了春易老的邮箱里。

 

不是没有犹豫没有彷徨,也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自己辞职了之后要怎么做要做什么,可是排除这些因素,每天看到本应是熟识的人自己脑袋却像是模糊昏暗马赛克了一样谁的脸都辨认不出,再加上最后一根毁灭性的稻草,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蓝河有点承受不住了,所以他只想选择逃避。几天时间而已,蓝河真的累了。

 

几天后蓝河把账号卡和所有交接文件整理出来快递给了春易老。把该交接的都交接了蓝河发现这也没有很难,这世界谁没了谁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网游界更是这样,一个普通的职业玩家而已,离开了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总会有新人来替代。这时候他又不自主的想到了叶修,只有像叶修这样的荣耀之神才有资格站在那里永远不会有人取代他的位置吧。想到这里蓝河的心里更抑郁了,不是羡慕嫉妒,因为就连羡慕嫉妒自己都不够资格,自己和他的距离就像隔着整个宇宙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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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即使是大神也不能任何事情都面面俱到的了解,等他知道蓝河辞职的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了。他在发现神之领域蓝桥春雪这个号后面也不是蓝河之后心里突然惊慌了。按理说这么多年叶修怕过什么,再艰苦的境遇都没有能阻挡他向荣耀顶端努力的心,他也确实做到了。只不过这份强大的精神力在遇到蓝溪阁的小剑客后也有了一丝丝松动,叶修发现自己学会了害怕失去的心情。

 

热爱蓝溪阁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认定目标决不妥协的18次好友申请,人妻属性为自己打理公会的保姆行为,偏近少年的好听干净的声线,温柔善良会为了救人而自己车祸的舍己为人,这些特性构建出了叶修心中一个完整的不可缺少的蓝河。有些人只有在不经意间才会发现到其对自己的重要性。25岁这一年,叶修终于发现原来有一个人可以让自己挂念至此,而这是他十年来脑子里除了对网游的喜爱之外没有出现过的情绪。

 

5.

知道恒星和行星的区别吗?言简意赅的说,恒星是由炽热气体组成可以自行发光的球星天体。而行星是围绕恒星转动,反射其光芒的天体。认为恒星比行星高级,行星永远也比不上恒星吗?

 

叶修找不到蓝河了。游戏不用提,十区会长号蓝河和大号蓝桥春雪都已经易主。QQ好久不登陆。手机停机。荣耀教科书这时候深刻体会到了网络的弊端,一根不长的网线看似简单永恒,只要连接上就连接上了世界。可是这看似简单方便的连接一断,虚幻的世界也就不复存在。那些曾经流通于两根数据线的两人的交流说白了就是以1和0的形态存在着,数据传输一断那些也就都随之消散于无形中,就像从来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是蓝河断的不止是网络,无论是找了黄少天喻文州还是春易老,甚至蓝溪阁所有和蓝河现实生活有关的人,所有人都联系不到蓝河了。一个人只要真的有心消失,那么他一定会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就算是大神也一样找不到。

 

在印着【叶大神为何把蓝溪阁翻得人仰马翻】的荣耀八卦小杂志满天飞的时候,在远离蓝雨所在城市很远的一个海港小村子里迎来了一个清秀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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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好像走在一个悬崖上。

 

在听着悬崖下的海水一下一下拍在岩石上的声音并看着依稀熟悉的景色半晌叶修才想起了这个地方自己来过。这是落日崖,荣耀里的落日崖。他环顾着四周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落日崖并不是什么副本或者任务场所。叶修只是偶尔有一天逃避各大公会“追杀”的时候误入了这个在地图上只给了小小一个角落的区域。而在此之前荣耀教科书也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地方。崖如其名,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它一年四季都停留在游戏里太阳即将落山的那个绚烂时刻,海天自成一色都反射着暖黄色的余晖,恒久不变。然而此时此刻叶修顾不得欣赏景色,因为他发现久找不见的蓝河就站在悬崖边上。

 

他并没有见过蓝河现实的样子,崖边依稀可以看出作剑客打扮的角色也没有任何明显特征,头顶上也并没有顶着游戏里带着的ID,可是叶修心里深处有个声音笃定的告诉他,这个人就是蓝河。对方背对悬崖远远面对叶修站着,他的面容就像蒙了一层雾一样看不清表情。叶修理所当然的想走过去,可是他发现不管自己怎么走好像都到不了蓝河面前。在他一直试图走过去的过程中,蓝河也没有动,他只是把剑直直地举在胸前,以一种充满抗拒的姿态面对着叶修。

 

叶修在醒来睁开眼睛后还在想着,看似很近却一直走不到的地方,看不清表情却充满抗拒性的蓝河,这些到底预示着什么。

 

6.

绝对想不到自己已经成为八卦小报里神秘主角的蓝河此时正面带微笑光着脚盘腿坐在沙滩上听着捕鱼的大叔讲解着出海的经验。这个海港小村不管离H市还是G市都相距甚远,蓝河知道这个小镇也只是偶然。前几天刚交完辞职申请书的他在随意浏览网页的时候在一个小角落里发现了关于这个小村的旅游信息,而看到图片介绍没几秒他就毅然决然的退订了已经定好的火车票和宾馆然后马上定了这里的行程。欣慰的是,这个地方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让蓝河失望过。

 

村子里居民不多,也没有多少游客。从长途车站出来左边一路通往悬崖,沿途的路上还时不时会出现完全不怕人的山羊。继续沿着道路直走的话就可以走到悬崖的置高点俯视远处的海域,崖顶不管何时都给人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而从车站右边前行一段就会发现一条石制的台阶,这条幽长的台阶可以一直通到悬崖下面的一片沙滩。天气好的时候,浅金色的细沙一路蔓延到远方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虽然悬崖的置高点可以给人一种居高临下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豪迈感,但是蓝河更喜欢的则是悬崖下面的这片沙滩,这片沙滩可以给予现在的蓝河他最需要的东西,安宁。

 

只要蓝河喜欢,他可以在海滩待上一天,捕鱼的大叔来的时候蓝河就和大叔说说话,大叔出海的时候蓝河就安安静静的坐在细沙上看着潮起潮落日出日落。累的时候可以整个人毫无形象的躺在沙滩上仰望或晴空或阴霾的天空。这里地处偏僻,居民不多游客更少,大多时间海滩只有蓝河一个人的脚印,就算是逃避也好散心也罢,这里就像一个避风港一样,也许有一天蓝河可以重新找回以前的自己,但是现在的他还不行,他只想让自己安安静静的待着。

 

这里没有人会让勾心斗角污了蓝河的眼睛和心灵,不用阳奉阴违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不用起早贪黑熬夜以身体作为代价为工会的发展刷材料。这里没有人会怪蓝河打副本吃力拖整个团队的后腿,这里没有大神没有精英没有菜鸟没有需要照顾的新人。这是一个和荣耀完全无关的世界。

 

蓝河在车站旁的小旅馆定了一个房间,房间不大,没有wifi手机也没有信号,而且不仅旅馆里信号不好,整个小村其实都没有手机的信号,在长途汽车上的时候司机也提过几次,也就是说这个小村在某种程度上讲与世隔绝。对此蓝河倒是没有多大感觉,他想象不出会有什么人找自己。世界就是这样,谁没了谁都能活。一旦距离拉远,人与人之间心的距离也会越来越远不是吗?

 

这天夜里的时候蓝河做了一个梦。

 

地点就在村子里的那片海滩上,他像往常一样坐在沙滩上等着日出。海浪一下下敲击着海滩发出轻微唰唰的声音,而在这声音中夹杂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呼唤。

 

【小蓝】

 

这声音很耳熟,但是无论蓝河怎么想都回想不起来这是谁。他转过头努力的睁大眼睛去辨认声音的主人。可是不知道是由于日光太过微弱还是什么原因,对方的脸上始终笼罩着一片黑影。

 

蓝河想向来人走去看看对方到底是谁,但是他同时有一种复杂的感觉,仿佛从心底又抗拒又期待着对方的接近,所以他只能维持原地不动,看着对方在沙滩上一步一步踩在自己之前踩出的一行脚印向自己走来,缓慢且坚定。

 

远处的海域慢慢的亮了起来 ,太阳慢慢的从海的另一边升起。当太阳完全跃出海面时,一抹灿烂的阳光打散了来人脸上的阴霾。即使蓝河依然认不出来人,但是他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微笑,对着自己,温暖安定人心的笑。

 

 

7.

蓝河坐在宾馆的大床上,他周围散落着一些明信片。

 

在上大学还没接触荣耀的时候,蓝河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旅游,在不同的地方买下不同的明信片,寄出一部分自己再收藏一部分,至今为止蓝河的床底下还留着一箱当年的明信片。

 

原本蓝河没觉得人这么少的地方会有明信片。然而有一天他在村子里闲逛的时候偶然被邀请进入了一个外面墙壁和房顶都簇满了常青藤的小房子,走进去看的时候发现一个放满了明信片的架子就安安静静被放置在这个小房子最里面的角落里。

 

蓝河一张张拿起来后发现其中好多明信片都是写过的,盖满了世界各地的邮戳。这个房子的主人告诉蓝河他年轻的时候也喜欢旅游,经常全世界的带着自己的爱人旅游。他们会在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给俩人自己的家寄一张明信片,有时候会写大段的旅行随笔,有时候只是写几句简单问候,甚至有时候只是画一幅简洁的简笔画,每一张寄回来的明信片都有当时写下明信片的时间和地点,从南到北,从美洲到欧洲,地点完全不同。而唯一相同的是,每一张明信片都有夫妻两人的名字缩写,相辅相成缠绕在一起就像一个人的名字一样不曾分离。故事里跟着亲爱的丈夫走遍了全世界的幸福女人现在也已经斑斑白发了,可是即使是岁月的无情侵染也没有磨灭她眼睛里的光彩,而赋予了她某种新的意义。

 

现在两人年纪都已经大了不适合去旅游了,所以夫妇二人现在则是乐衷于自己制作明信片印上自己手绘的图案送给喜欢明信片的人。老人笔下的手绘明信片有很多不同的样式,有村子里被花藤缠绕的漂亮小房子,有悬崖上的日出和日落,也有下面海滩的潮起潮落等等。

 

蓝河要离开的时候,温柔的老奶奶不仅送给了蓝河他们手绘的明信片每种式样一张,还从架子上取了一张盖有英国邮戳的明信片递给了他。明信片的正面背景是英国的国旗米字旗,在这张竖版明信片的偏上方一点的地方则有着一个小皇冠,小皇冠下面用白色印刷体写着keep calm and carry on。

 

【这句话在英国是很常见的,大街小巷都是。原本是英国新闻部在1939年二战初期制作的海报,‘保持冷静,继续前进’意在鼓舞英国人民在德国纳粹入侵后也不要放弃希望,但是由于德国最后没有占领成功英国,所以实际上当年发行的数量也不多。直到50年后,有人偶然的在一家二手书店里发现了其中一张海报,然后这句话才开始流行起来】看见蓝河不解的眼神,男主人很自然的代替妻子解释起来。

 

【孩子,我们想把这张明信片送给你。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但是我们觉得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也许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更重要的事情吗。。。?】

 

最后蓝河还是婉拒了友善的老爷爷老奶奶要把那张有邮戳的明信片送给他的举动,他不想随随便便拿走别人的‘幸福’。但是那句话,他记下了。

 

一周之后叶修收到了一张明信片,正面是远处一轮红日刚从水面跃出来的景象,晨曦的微光渲染了远处的海面彰显出另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明信片的背面则是写了一句话。

 

KEEP CALM AND CARRY ON. 

 

这句话的右下角是一个简简单单没有任何花色装饰的‘L’。

 

 

 

8.

其实蓝河寄出去不止一张明信片。他先是以普通粉丝的口吻给蓝雨战队的人各写了一封。然后相熟的春易老,蓝溪阁五大高手等等。至于叶修,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给叶修也写了一张。不过除了给战队的人的那几封以外,其他所有人的明信片上都只有同一句话。

 

KEEP CALM ANDCARRY ON

 

原梗来自笔言飞,有一次笔言飞大大半夜刷完boss后偶然点开了一个荣耀论坛的网页,论坛没有太特别的地方,只是当时在网页的左下角出现了一句话。

 

夜深了,你在等待谁的晚安?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就触动了当时半夜又饿又冷又困的笔言飞‘脆弱’的心灵,那之后他就把所有可以写个性签名的地方都改成了这句话,甚至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每天半夜用微信往外扔漂流瓶子,每个瓶子都只有一这句话。所以那段时间的蓝溪阁类似【二笔你真是够了】,【二笔你真就是二笔】这种话出场次数突然大幅度增加。

 

在蓝河纠结明信片到底怎么写的时候,脑子一闪突然想到了二笔的段子。所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在所有明信片上都写了那句英文。这个有些幼稚的举动其实很不符合蓝河现在的心情,但是他不想把自己的不良情绪带给他人,所以想着就把这句鼓励的话传达出去吧。而他自己也确确实实的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继续生活。

 

在挑要给叶修寄得那张的时候蓝河停了一下,然后他选了一叠明信片里最耀眼的,同时也是寓意最好的一张。朝阳从海的另一面跃出来,即使经过黑夜的洗礼也没有损害一丝一毫它原本的荣光,强大神圣的光明摧枯拉朽般的打散了世间所有阴霾,这景象同时也诠释着希望两个字。这也是叶修带给蓝河的感觉,强大不容摧毁而且拥有着永不会落空的期待。想了想他没有像其他明信片上工工整整的在落款处签上“蓝河”两个字,而只是简简单单写了自己的首字母‘L’。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他觉得即使叶修不知道是谁寄的明信片,只要知道有人支持他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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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收到明信片后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寄的,自己的生活圈子就这么窄,不过不论哪一个职业选手都不会有给自己寄明信片的闲情。有这时间还不如一个电话打过来PK一场。所以几乎是瞬间叶修就想到了蓝河,在自己的世界里等同于异类的蓝河。

 

蓝河不是职业选手,也不是老板娘陈果那样的存在,那么蓝河在叶修的世界里算什么?这个问题叶修根本没想过。实际上叶修并没有因为自己荣耀技术好而觉得其他人怎么样,甚至有的时候叶修会想是不是自己才是和正常生活有点脱轨的人,毕竟他没有走所谓的‘正常人生’,没有念完高中没有念大学而是十年如一日的投身于网游。身边的职业选手也大多都是小小年纪时就进入战队,术业有专攻,没有任何一点技术不是用长时间的训练堆积出来的,所谓的天才也必须有那九十九分的努力在里面才能成功。所以唯一在走‘正常路线’蓝河在叶修的世界里是一个挺特别的存在。

 

曾经和蓝溪阁的卧底聊天的时候叶修知道了蓝河的履历。蓝河的资料在蓝溪阁里向来都是被膜拜的,原资料是系舟偶然在职员履历表上看到传出来的。蓝河从小到大一路都是尖子生,九年义务教育后省重点高中出身不说,高考结束后轻松考入985,211大学,奖学金从来都是拿的轻轻巧巧的。可是在大三又拿到了一个国家奖学金的时候,出于对网游的一腔热血,蓝河毅然决然的退了学投身进入了热爱的网游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可是为梦想投入多少心血却每个人都不一样。有的人的梦想自始至终都只是梦想,他们放弃不了所谓安逸的生活去坚持那虚无缥缈的目标。而有的人却可以破釜沉舟为了一个目标勇往直前放弃现有所有的安适,一如叶修,一如蓝河。

 

9.9

有些人即使在身边依然感觉和对方隔着万水千山,有些人即使相距天涯海角也依然感觉对方的温度就在指尖萦绕。就像有些人即使认识一辈子也只能是陌生人,而有些人在弹指瞬息间就可以和另一个人相知至深。

 

叶修觉得他看清自己的心了,他想告诉蓝河,告诉他,他和他是一样的,告诉他自己除了荣耀之外还多了一个牵挂。纯爷们儿没那么多矫情的心思和事儿,想到就做不用有任何迟疑。

 

因为赛季已过战队并没有很多事情,所以他简单的安排了一下注意事项,就准备拜托老板娘按着明信片上的邮戳所在地定张机票就直接出发了。邮戳的地址显示在祖国北部的省份,但是具体的地名却是老板娘也没听过的地方。结果网上查了一下才知道这个地方不仅要坐飞机,还要坐火车,下车之后还要再坐旅游大巴过去才能找的到。

 

陈果一脸怀疑的看着叶修,她根本不相信生活技能点几乎都没点的叶修能完成这么一场路途遥远的旅行。叶修对于她的怀疑却只说了一句话。

 

【因为有想见的人】

 

和南方山清水秀的秋天不同,一下飞机叶修就感受到了北方凛冽萧条的晚秋的威力。寒冷的秋风无孔不入的钻进叶修相比之下有点单薄的衣服里激起一阵阵颤栗。他裹紧了外面的大衣然后坐上了开往火车站的机场大巴。

 

在下了火车坐上的旅游大巴叶修才开始有点担忧。辗转从春易老那里得知因为车祸引起的淤血导致蓝河的视觉好像出了点问题,甚至连黄少天蓝河都认不出来了。具体情况则是谁都不知道。蓝河辞职的时候只是在辞职信里写了自己视觉出了问题怕自己再也担任不了现有职务所以辞职。那人把所有的情况都包揽下来自己一个人承担不让别人过多担心,可是这样却只会让觊觎他位置的人开心,而关心他的人则更担心。也不是没有害怕他不在那个地方了怎么办,也害怕真的见到了两人要说什么,而最害怕的则是即使他还在那里即使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情,可是一直走‘正常人生’的他不接受自己怎么办。

 

可是做了就是做了,不需要矫情不需要多想,在自己心里不可缺少的荣耀之外已经有了蓝河的容身之所。也许永远比不上视之如生命的荣耀般重要,但是也绝对不会拥挤,不会有第二个人的空间超过他所在的。

 

这天稍晚的时候,叶修所在的大巴抵达了蓝河所在的小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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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信片是寄出去了,不过蓝河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变化。他还是安安静静的活着,起得来的时候就在凌晨时分爬起来去沙滩上坐着等日出。睡得不好起不来的时候他则是平静的躺在床上,微微转头看着窗外的晨光熹微。至于悬崖蓝河去的很少,他潜意识里觉得那地方不是属于自己的地方,太遥远了。

 

日子一天天过,想要的安宁伴着一丝惋惜感伤贯穿始终。也许人都是不满足的,即使已经有了前段时间求之不得的安宁,蓝河也依然觉得好像哪里缺少了点什么。他说不上这感觉是什么,他更说不明白到底缺了什么。细细看着也根本没有什么欠缺的了,可是无论如何他就是做不到彻底的平静。

 

而即使是这份表面上的平静也马上被打破了。

 

这天下午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雨不大,但是冷的蓝河整个人都有点抖,他找了一件厚一点的大衣穿上然后拿起伞准备出去买点吃的。走出宾馆无意间转头看到了一辆大巴停在了车站。这没什么诧异的,虽然这村子游人较少但是毕竟还是有的,只不过就是这个季节来有点奇怪,但是这些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当他转回视线准备出发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看到只有一个人从大巴上走下来。

 

然而蓝河并没有在意这个,他把伞撑起来然后走进了雨中。

 

10.

叶修赶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从大巴上下来提着为数不多的行李直接进了车站旁边的宾馆订了一个房间。事实上他看到了之前有个青年举着伞从宾馆走出去了,但是当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那就是自己找的人。

 

办理好入住手续后,叶修闲聊一般的问小宾馆的老板娘最近村子有没有来过一个年轻人。老板娘也许是太久没有新客人和她聊天了,所以在叶修看来老板娘就像是黄少天精神附体一般不停地说话。

 

【诶说来也是前段时间来了个长得挺清秀干净个小伙子天天笑眯眯的但是也不见他在做什么正事儿据说每天也就是在村子里闲逛人不错就是好像挺没礼貌的见面都不第一时间主动打招呼都得对方先开口踌躇个几秒似的】

 

【那他的眼睛呢?能看清吗?】

 

老板娘愣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的发现不是蓝河没有礼貌,而是兴许人家根本看不清所以每次都得等对方先开口确定对方是谁后才能好好的打招呼。她有点抱歉的看着叶修。

 

【抱歉啊年轻人也许小蓝真的是视力不行看我这张嘴你是他的朋友吗要找他吗他刚刚出去买菜了】听到对方的嘴里叫出小蓝的时候叶修的心才好像刚刚落地,还好他还在这里,没有离开。

 

随着宾馆门上的门铃被打开的大门摇响,叶修随之抬头望向门口的时候,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黑色长筒裤脚上的帆布鞋喊沾了一些泥泞的青年进入了叶修的视野,连同对方手里的一兜子芹菜土豆一起。

 

【老板娘我回来了】蓝河走进大门后对老板娘打了一个招呼就打算绕过前台进入后面的厨房。说真的老板娘其实除了嘴碎一点人还是很好的,她在几次邀请蓝河每天和他们一家一起吃饭但是蓝河怕打扰他们所以邀请未果后就干脆大大方方借出了自己的厨房告诉蓝河他什么时候想用厨房来做饭都可以。所以蓝河就每天自己买菜做饭,这样还可以节省一下出去吃饭花的钱。

 

蓝河绕过前台的时候注意到了站在前面的另一个人,虽然看不清脸但是看衣着是刚才从旅游大巴下来的人。他友好的对着看着自己的对方露出了一个微笑说了一句你好,打完招呼他刚想绕过对方想往后面厨房走的时候却被对方拉住了。

 

其实蓝河刚进来一开口的时候叶修就知道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了。虽然现实生活中两人没有见过。但是对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脱去了和自己抢boss时的炸毛后更显得清朗悦耳。可是对方却没有丝毫认出自己的样子。要知道叶修再一次夺冠后,他的照片登上电竞杂志的次数简直可以说是电竞杂志都快成为叶大神的独家写真了。在这种情况下身为职业玩家的蓝河不应该认不出自己,还是说他的视力真的下降到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可是看着他打开门绕过前台的样子又不像是看不清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带着对对方的疑问以及看着对方认不出自己的些许郁闷,叶修伸手拉住了对方的胳膊,他把面带诧异的青年拉过来面对自己,对着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但是在心里渴望了好久的脸庞叫出了声音。

 

【小蓝】

 

说蓝河不震惊是假的,被人拉着走回自己房间的路上也依然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叶修怎么会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骗人的吧,荣耀教科书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真的不是做梦吗?不过即使质疑自己蓝河也没有怀疑对方的话,毕竟那个声音他听见过无数次,被抢boss的时候,一起抢boss的时候,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对方说话的声音就和现在一样,被常年抽烟熏染的有一丝喑哑的低沉声线叫着自己的名字,这总是能引起人莫名的悸动。

 

叶修拿出蓝河的房卡打开了房门,两人都进入房间后叶修顺手关上门然后上了锁。回头后他没有丝毫迟疑的开了口。

 

【小蓝,跟哥在一起吧】

 

 

11.

叶修看着蓝河就被跟施了禁锢僵直似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啧啧,这小眼神儿都僵直了,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妥妥的这么严肃郑重的告白在对方那里怎么一副堪比听到噩耗一样的感觉,笑的是这孩子此时此刻这小表情真真是着笑。可是最多的情绪还是害怕,害怕自己被拒绝,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到底是多久没有过了。

 

不过真是应对了那句怕什么来什么。

 

【。。。抱歉】好像过了很久很久蓝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告白,不知道这是不是只是大神的一个玩笑。退一万步讲,就算对方真的在告白,但是两人的距离那么远怎么可能会有交集的地方,更何况现在的自己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不管从哪方面讲,好像只有抱歉两个字可以说,至于抱歉的是什么,蓝河自己也不知道。

 

叶修听着自己被拒绝的声音,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当时的那个梦。梦里的蓝河站在悬崖边上,背对悬崖,手里拿着剑充满抗拒的对着自己。现在看来那个场景就像一个预知梦一样。梦里梦外眼前这个人都在拒绝自己的接近,也许对方根本不在意自己,也许对方根本不能接受同为一个男人的自己。

 

可是当叶修看着蓝河的眼睛的时候,他发现对方清澈水润的眼眸中满满的彷徨与不安,但是其中并没有厌恶,一丝一毫都没有。他的眼里他的脸上只有浓浓的不确定,以及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和忧郁。

 

叶修有点儿感触的把蓝河拉进怀里,一边嘴里说着没事儿没事儿,哥不强求,一边安抚性的揉了揉比自己低上小半个头的青年的头发。蓝河的头发一点都不软,揉在手里甚至有点扎手心。据说发质硬的人都倔强绝不屈服。想到这叶修又揉了两把,直到蓝河的发丝在揉弄中被自己的手掌压弯。

 

那之后叶修也在小村子里住下了,就住在蓝河隔壁。只有第一天晚上叶修找宾馆老板娘借电话给沐橙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请一个月假,此外叶修再也没和任何人联系过。他每天跟着蓝河去海滩看日出日落潮起潮落,偶尔有的时候蓝河会带着叶修去悬崖上面看看远处的海景,但是在某一天叶修偶然回头发现蓝河当时的表情后就再也没有同意来悬崖上。

 

至于叶修的一日三餐则是被两人都默认交给蓝河管了,从第一天开始蓝河很自然的做了叶修的份之外这个习惯就再也没有改过。做好后蓝河会把饭菜端到自己房间,小小的宾馆桌子上两个人的饭碗两个人的筷子两个人的汤匙都面对面的放着,比起之前蓝河自己吃饭的情况,貌似现在这样成双成对的碗筷才更协调。

 

实际上蓝河每天都觉得自己在做梦,自己说了抱歉那个晚上叶修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拥抱了下自己,然后仿佛就安心似的在这里住下,再也没提过当时的事儿。有时候看着叶修被称为‘荣耀第一手’的修长漂亮的手指滑在细腻的沙滩上跟自己闲聊写字的时候蓝河也一阵阵恍惚,再这样下去自己估计会现实梦境不分了吧。

 

叶修对蓝河好的有点不真实,而其中让蓝河最有梦幻感的一点是,叶修自始至终都没提过荣耀这两个字,哪怕是一次都没有,他好像有心不要让蓝河想起荣耀一样,两人的生活就在琐碎的日常中度过了。

 

此外还有一件事情叶修也没有问过,就是蓝河的视力。他一直都不知道蓝河的眼睛到底怎么了,不过叶修并不想问这个问题,他想等蓝河亲口开口告诉他。不管等多久都可以。

 

在叶修给自己定下的一个月回归期的前一个礼拜,这个小村子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TBC------------

 

12.(完结章)

这天早上蓝河一起床就可以看到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空飘洒下来,视野所到之处都是一片耀眼的白,六角形晶莹透亮的雪花看似不大却好像可以把世间所有阴霾都掩埋起来。

 

马上就要到第四周了,也就是叶修离开的时间。谁也没对这件事开口,就像三周以前叶修就那么住下来一样,蓝河并没有多问什么,叶修也没有开口说什么。而现在眼看叶修的归期将至,叶修没有多说什么,蓝河也同样没开口。其实蓝河比谁都清楚,叶修不像自己,他是只属于荣耀最顶端的男人,是当之无愧的神,而神不应该待在这个没有荣耀的小村子里,他的才华不应该被这样遮盖,甚至这三周都算是对神的亵渎了。而这都是为了自己,根本不能和他并肩而立战斗荣耀的自己。一面患得患失想着他现在对自己的好都只会是昙花一现不能长久,一面又逐渐沉沦在属于画风不对的叶大神难得的温柔里无法自拔。蓝河觉得自己要出问题了,而蓝河却没发现前段时间狠狠压制的脸盲带来的压抑情绪却在不经意间,慢慢消散了。

 

此时此刻蓝河站在沙滩上,本来两人说来看看雪景下的日出,可是叶修之前看蓝河冻的有点抖又不肯接受自己的衣服就无视蓝河的阻拦坚持着回宾馆去取衣服了,所以现在整个沙滩上只有蓝河一个人。和蓝河刚到这里时的初秋景象不同,浅金色的细沙被纯洁无邪的白取代,一样的只有声音,海浪一下下敲击海滩发出唰唰的声音。

 

【小蓝】还是不一样的,因为初秋的时候并没有一个人会在自己身后这样温柔的呼唤自己。

 

蓝河回头时果不其然看着叶修踩着自己踩过的脚印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这时候阳光也出现了,淡淡的金黄逐渐打散所有阴霾,同时也照亮了叶修的脸。蓝河依然看不清叶修的脸,叶修的脸上依然像平常那样打满了马赛克的感觉,但是他看到了叶修脸上的表情,他在对着自己微笑,温暖安定人心的笑。自己做过的那个梦霎时出现在脑海里,梦里那个看不清面容的温柔的人影和眼前的叶修慢慢重合在一起,就连嘴角的弧度也逐渐合二为一,相辅相成如出一辙。

 

比初升的太阳更为温暖的温度也随之而来,叶修一把把蓝河搂进怀里,一边摩挲着对方的后背一边嘴里调戏似的说着啧啧看这孩子冻得。半晌叶修才发现此时此刻的蓝河并不只是像往常一样没有拒绝自己的‘动手动脚’,他感受到了被自己搂住的蓝河也紧紧的回搂住了自己。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也慢慢蔓延到了自己身上。叶修觉得就连再次夺冠的那一刻都没有此时此刻这样的欣喜,他收紧了手臂以更有力度的拥抱了回报了蓝河的回应。

 

【脸盲?】晚上稍晚的时候蓝河告诉了叶修关于自己因为淤血梭状回面孔区损坏所以得了脸盲症的事情,叶修盯了蓝河半晌郁闷的开了口。

 

【那你现在岂不是看不清哥这无敌最俊朗的脸了?】

 

【噗嗤,滚滚滚滚滚】本来觉得这是个挺严肃的事儿必须要告诉叶修,自己还不知道他怎么回应等的妥妥是战战兢兢的,可是没想到自己胆战心惊的等了半天就换来一句这个。蓝河不禁当时就笑场了。自己苦恼了这么久的事情在他那里好像就只是小事儿一样,这并不是说对方不在乎这事儿,而是他用他独有的方式轻易的化解了这件事儿给自己带来的影响。那些曾经的彷徨和不安好像都可以在他简简单单几句话下被打破。再回头看,蓝河觉得自己长久以来的低沉现在看简直是蠢透了。

 

叶修听着原本盘腿坐在床上一脸郑重和自己说话的蓝河瞬间恢复很久以前骂自己抢boss的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看着让自己滚滚滚笑瘫在床上的蓝河。这个样子的蓝河是这三周自己都没有看过的,同时这也是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看到的景象。自己喜欢的人接受了自己,现在就坐在床上对着自己笑,而这笑里也没有这三个月的迷茫,没有这三个月的忧郁,挺年轻清秀个小脸儿上带着纯粹对着自己毫不设防真心开朗的笑。这时候不扑上去简直不是男人。

 

叶修这么想着,也的确这么做了。此后的一周里,叶修再也没有进过蓝河隔壁自己定的那间房。

 

而一周后,两人一起坐上了离开村子的大巴,与之前不同的是,两人紧紧牵着的手,再也没有分开过。阴霾是会在不经意间出现的,可是阳光也会一直在,再大的风雨也掩盖不了它的荣光。

 

----------Fin-------------------

 

写在最后的话,从去年8月25号开始写这文,到今天才写完正文。我知道我的文笔很不好,作为理科生什么是优美的文笔完全不知道,自己都不忍心看第二遍。但是因为实在太爱了所以忍不住动了笔。感谢看到最后的大家。接下来还有几篇番外会解释一下其中我留下的几个点,已经想好的有三篇包括一篇两人初夜的肉。或者有想看的想知道的情节可以评论或者私信我。

从始至终感谢支持我的大家。谢谢。

                                                                   2014年2月3日   七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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